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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希望今年扛起国产荒诞喜剧大旗的是它

一直觉得,一个导演的初心如果能被妥善安放,然后恣意表达,对创作者来说,是十足好运的幸事。

这样的作品本身,往往也呈现出有别于套路和规矩之外的旺盛生命力。

能拍出这生命力的,要么是主动权够大的资深导演,要么,就得是“光脚不怕穿鞋”的新人导演。

最近这波定档潮中,就有一部让我看过后念叨了很久的“年度最具生命力”作品候选:

《平原上的夏洛克》。

几个月前,我在FIRST看了影片的首映。

如果你当时关注了FIRST,一定留意到了多数观众给出的评价:荒诞、好笑、西式类型片+中式土酷风。

对我个人,这就是我今年的FIRST最佳,没有之一。

同时,它也早早锁定了我的年度国产片十佳。

最终,这部青年导演徐磊自编自导、并且还拉上自己父亲做主角的新人处女长片,在FIRST拿到了最佳电影文本,同时还提名了最佳剧情长片。

今天释出的定档海报上,能看到两个戴着草帽的人,佝偻着奔跑。

背景深处,朝阳升起,天空一片辽阔。

单看海报,那股子带着希望与荒诞感的生命力,就已经出来了。

说起来,《平原上的夏洛克》来头也不算小。

《无名之辈》的导演饶晓志出任了影片的监制。

而在同步海报释出的预告片中,一众大咖亮相,对影片类型做着自己的猜测:

动作片?科幻片?武侠片?推理片?现实主义电影?两性关系电影?

猜测式的推荐背后,又带出了影片的荒诞一面。

我还是说说自己的观感吧:

首先,完成度很高,是看过后第一个蹦出来的词。

虽然完成度这个词已经越发有被用烂的趋势,但对一部处女作来说,高完成度,基本就是对导演、尤其是类型片导演基础掌控力的肯定。

说起来,《平原上的夏洛克》故事并不复杂:

华北平原,同村好友遭遇车祸,两个善良又不服输的老汉,决定通过自己的方式追回逃逸的肇事者。

事实上,当“平原”和“夏洛克”两个词放在一起时,混搭带来的荒诞感已经呼之欲出了。

最难能可贵的,是导演没有去刻意生搬硬造那些幽默喜剧元素。

一切的荒诞,都来自生活本身。

比如两个老汉决定做一回侦探的起因,是肇事司机逃逸后,他们陷入了两难:

如果报警,一旦找不到凶手,就需要自行承担不菲的医疗费;

如果不报警,任凭肇事者逍遥法外,心里又实在觉得,太窝囊了。

就这样,他们决定,自己寻找线索,抓到肇事者。

这是一个,看起来无比荒诞的场景,却又是由“一切都和钱有关”的现实,与带着点正义感的人物一道促成的。

整个逻辑,乍看不通,细想,却又严丝合缝。

这基本上,就是荒诞二字的定义。

整部影片的荒诞喜剧部分,就和这个事件的起因一样:

意料之外的荒诞,情理之中的自然。

观众的发笑,大概就源于这份自然而然的幽默感——天知道我们如今在国产电影中有多难看到它。

我一个在FIRST看过本片的朋友,这么形容现场氛围:

露天放映,观众笑得,跟从来没看过喜剧似的,我当时就觉得,未来上院线,表现差不了。

FIRST首映结束后,导演自己都在说:

观众缘好得,“心里发虚”。

这次再看定档预告,其中一个细节,还是让我一下子笑出声来:

老汉先是随地吐痰,被罚款五十(这行为本身就和背后的横幅形成了潜在的荒诞感)。

镜头一转,又一口痰快出口了,立刻用手接住,保安走近,老汉急中生智地抹了抹了头。

就这一幕,那种源于生活、高于生活的中国式小市民幽默,跃然而出。

另一个喷薄而出的荒诞感,则来自剪辑手的高明:

伴随着高考生“我要成功”的誓师豪言,画面不时闪过两位绞尽脑汁的侦探老汉,四处奔破的画面。

而当他们两位索性也穿上校服加入其中,这份荒诞才达到顶峰。

至于这样一闪即过的“大尺度”,更是代表了中小成本影片必须有的生猛气质。

荒诞之外,影片“侦探”破案的主线,也保证了悬疑感的一以贯之。

两个主角的业余侦探属性,很多时候又让悬疑和荒诞合二为一——比如抓贼意外抓到小三,好不容易抓到肇事者却又发现抓错了人。

这样愉悦而沉浸其中的观影体验,在如今中国电影中,着实不太多见。

站在一个观察者的视角,《平原上的夏洛克》的确是当下市场上最缺的那种电影。

不仅仅是受众基础广泛的荒诞喜剧类型,更重要的是,它真的在创作的技巧和角度上,做到了尽善尽美。

先会走、再学跑,先把类型基础夯实了,再去考虑主题表达的事儿。

这是很多青年导演需要明白的创作规律。

在表达自己对现实的关照之前,导演就把类型基础的荒诞感与悬疑线,做的足够扎实。

而作为新人最难能可贵的是,导演不仅仅在讲故事, 更在完成叙事的基础上,展露惊艳的电影表达。

《平原上的夏洛克》在摄影整体呈现出的干净、规整,是另外让我感到惊喜的部分。

冷不丁抖包袱,是喜剧技巧。

而那些将日常拍出诗意的时刻,就是纯粹掌控电影语言的能力了。

比如午夜策马赴约,是人物的高光时刻,风格上甚至能看到点西部片的影子。

这部电影最大的难点,恰恰就在于如何利用铺设完成的荒诞感与悬疑线,去辅助导演表达出更深一层的现实关照。

好的荒诞喜剧,我们往往“笑着笑着就哭了”。

为什么会哭?

导演选择了类型片中最普世、也最打动人心的那个答案:

因为人性的闪光。

两位老汉,善良的本性,在开头就立下了。这个人物特质,直到结尾,在纠结中做出选择,进而有了让人肃然起敬的暖心力量。

这些小人物,因为对仁义尊严的坚守,对善良信念的坚持,而真正变得高大,熠熠生辉。

一如海报上那句:一诺赔千金。

这或许是高级的荒诞电影,最终会被人记住的原因。

它的叙事重心不在悬疑本身,甚至悬疑的结果如何,也不重要。

它更在乎的,是观众在导演戏剧化的设定中,发自内心的共鸣。

回到《平原上的夏洛克》,我想导演更在乎的是:

在荒诞的黑色幽默中,向观众道出那个心中早已回不去的家乡。

就像《罗马》之于阿方索.卡隆,尽管过去混乱无序,也无比珍贵闪耀。

这份故土情感,既私人,又广袤。

而不同于第六代导演偏重于自我表达的影像,80后的青年导演们,更加注重作品商业性与艺术性的融合。

说人话就是:让观众发笑,和让思考,同等重要。

就如导演说的:

不想把它(故事)处理得苦大仇深,而是注入了温情、幽默甚至一丝诗意。这符合我的美学趣味。

也许有人会质疑:这是暧昧、折中、迎合。

但还是那句话,优秀的电影,总有欣赏它的观众。

影片今天宣布定档11.29这个贺岁档开端。

前两天,葛优领衔的《两只老虎》同样也已锁定这个档期。

嗯,用两部荒诞喜剧为贺岁档敲响开场锣,这主意,看起来不错。

文章来源:肖华连夜抵达上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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